许多人在阅读相关系列文章后,可能认为高校伪国际化的根源仅在于资金浪费、留学生特殊待遇或伪造数据等。而实际上,这些只是表面现象。深层次的问题是:行政主导一切、政绩驱动学术发展、外行领导内行。如今,许多高校的国际化并非源于学术、科研或人才培养的实际需求,而是出自行政指令、考核任务和政绩KPI。一句领导的话,整个学校便会进行大规模的调整;一项考核指标,便让全体教师都开始忙碌。不论是教授、学术界的声音,还是学生的需求,均被排除在外,唯一重要的便是行政要求和面子的好看。这种畸形的现象使得大学失去学术的本质,变成了单纯的行政机器,专注于执行上级任务。
在这种环境下,国际化已不再是学校的一种选择,而变成了自上而下的硬性要求。真正的学术进步应是渐进的,依据实际能力和学生需求进行发展。然而,现在的高校国际化却是上级部门强摊的硬性指标:必须增加特定数量的留学生、合作院校以及国际活动。不考虑学院的能力、学科的适配性以及师生的需求,唯有完成任务才能得分,反之则会受到惩罚。二级学院、教师以及科研团队都被迫放下教学和科研,投入到完成指标的繁琐工作中,学术培养的义务转变为被动的行政任务。
行政主导下的高校却让外行指挥内行,制定教育规则的人往往并不懂教育。真正在教育和科研第一线辛勤耕耘的是教授和专业教师,但决策权却在不明白学科建设的行政官员手中。这些官员随意下达指令,要求扩招、签约和频繁组织活动,科研团队的意见被完全无视,所有的回应都简化为完成指标和通过考核。内行的声音被外行压制,学术与教育皆屈从于政绩。
与此同时,资源分配变得完全行政化,原本应当优先资助教学、科研和育人的资源,现在则倾斜于那些能够做出光鲜国际化报告的人。能产生漂亮数据的部门得到了优先待遇,而真正踏实做研究、带学生的学院却常常得不到支持。形成了讽刺的局面,学术部门缺乏资源,而行政部门因应付检查而活得如鱼得水。学校的价值和资源导向因此完全倾斜。
这种行政主导的环境不仅损害了学术自由,还破坏了高校的治学风骨。理想中的大学应当是学术自由、治学严谨的场所,教授能够安心研究,辅导员关注育人,学生可以专心求学。然而,由于伪国际化带来的强烈内卷,实质性的学术活动被迫让位于应付检查和填报数据。教职员工不再聚焦于对学生有益的工作,而是围绕着迎合行政要求的形式化任务运转,结果变成了一个只重视数据和表面工作的流水线工厂。
最终,行政的政绩使得教育的长期损害难以逆转。许多教育领导短期内追求的数据和光鲜的业绩,终究换来了学科的荒废和师资的流失。这些不在考核范围内的问题最终会影响到教育的基本根基。短期的政绩可能会带来个人的升迁和利益,但所衍生的教育伤害却是持久的,反映出伪国际化混乱现象屡禁不止的根本原因。本该立德树人、科研报国、因材施教的高校教育,急功近利的政绩内卷反而让其失去本质。要改变这种状况,必须坚决避免行政干预学术发展的局面,让真正的教育自由与学术精神重权于高校。